1928年2月16日,“时方黎明,军警团联合办事处,派兵约一团突将皇城内各学校包围,不许行人通过,旋即率队入校,将所有办事人及学生逼往操场内,按名清点,露立至数钟之久。一面搜查各寝室,校内工役,亦加严讯。计捕去本校学生李正恩、钱芳祥等38人。同时,师大、附中、首师、法专,均被搜查,亦捕去教员多人。各校忽发生剧变,于是,人心惶惶,顿生恐怖状态矣。”(《国立成都大学学报》第13期)
在校内,亲身经历的苏友农同志回忆说:“凌晨六点钟,室外脚步声急,有金属碰撞声,我下床走进窗缝,看到各寝室门外都站有士兵,手持上刺刀的枪支把守。到天亮时,舍监叫同学到图书馆前草坝集合。从草坝看见紫禁城墙上坐着很多反动士兵,枪向草坝瞄准着,草坝周围站了很多岗哨。同学们按宿舍编号,依次站队,由舍监按宿舍编号名册点名。点完,一反动军官同所带名单核对,另点李正恩、钱芳祥、王向忠、王道文、胡景瑗、韩钟霖等六人出列。又问:‘哪些是社科社的?站出来!’当时,站出二十多人。反动军官叫钱芳祥等站成双行,排到队伍前面,命令反动士兵监押离校。行进中,成大特支书记钱芳祥笑语如常的说:“砍头流血,铁窗风味,是革命者家常便饭!”另外几位社科社成员回忆说:“我们集合战队前,有位中立同学对李正恩说:‘不要出去,看来军警要捉人’。正恩同志说:‘不!社科社的都出去!’胡景瑗还学张校长口吃腔调说:‘这个叫叫没道理!没没关系,走就走!走那那那都可以’。站队时,钱芳祥向大家说:没得什么了不起。”
住在校外宿舍的同学看到:十六日早上六时,学校小福建营宿舍的一个校工说:“军阀军队围了皇城,看又是啥乱子”!早饭时,消息已传遍全宿舍。饭后,同学们去学校,走到附小操场路口,远望几人荷枪围守。士兵恶叫:“只准进,不准出!不准站在这里,滚!”大家回到宿舍,周围笼罩一层恐怖的白雾。听说学校解围了,同学们又往学校走。路过火堆,余烬还燃。传事告诉同学:“社科社有三十人被抓,六个同学按名单抓去,外校也抓了人”。还有校工说:“有名字的六位先生,确实有革命修养,勇敢精神,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有位院工会代表说道:“我们院工会靠他们指导,我们平民夜校受他们不少教导,工友们没有不感激他们的。总望不要出危险,早点放出来。我们要开欢迎会慰问他们”。
这个恐怖的早晨,军阀反动派突袭了旧皇城内的成都大学、师范大学、师大附中和五世同堂街的四川政法、脚板街的志诚法政专科学校以及盐道街的省立第一师范。他们按照各校国民党和青年党平时告密的黑名单,逮捕教师和学生一百几十余人。白色恐怖笼罩了整个成都市。(《成都文史资料选辑》第七辑,第13--14页)
2月16日午后3时许,军阀当局,不经任何审讯,就火速把早晨逮捕的袁诗尧(师大附中)、钱芳祥、李正恩、王向忠、王道文、胡景瑗、韩钟霖(均为成大学生),张博诗(师大学生)、龚堪慎(公立川大学生)、郭翼棠(志诚法专)、周尚明(共青团川西特委书记)、石邦渠、陈选、白瑞(省一师)等十四人枪杀于下莲池,制造了震惊全川的“二·一六惨案”。
事情发生后,中共川西特委立即派人通报张澜,几乎是同时,成都大学也有人来报告了这个消息。张澜得讯,大为震怒,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寻思营救办法。考虑结果,一面派人发电报给重庆的刘湘,托他向刘文辉说情,一面亲自去见刘文辉评理。不料刘文辉托辞不见,让他吃了闭门羹。他回到家里,心情十分沉重,但一时无计可施。当天晚上,刘湘回电来了,说是已遵嘱办理,请静候佳音。他得到这个电报,略感宽心,但仍一夜未能安睡。(《成都文史资料选辑》第七辑第16—21页)
2月17日清晨,张澜一起床就写了一封信给刘文辉,信中要求他立即释放被捕师生。信刚写好,忽然成都大学有人求见。来人神情沮丧,哭着向他报告道:“张校长,昨天下午四时许军阀当局没有经过审讯已将教师和学生十四秘密枪杀于下莲池,其中有我们成都大学学生李正恩、钱芳祥等六人。”
张澜听到这个噩耗,极为震惊,无比悲愤。悲愤道:“没想到他动手得如此快!”“以前军人之横暴,尚不敢公然无故杀人。试问以最高学府之大学,尚且突然派兵围搜,以后更何有于其他学校不可以任意蹂躏;以大学生之学生,尚且派兵逮捕,不加审讯,供证俱无,立于枪毙,至今不知其所犯为何罪,以后更何有于一般平民之生命不可以任意草菅而禽狝之,恶例一开,以后惨死枉死的人,不知还有多少。”
张澜立即赶往学校,马上召开全校师生员工大会。在会上他悲愤地谴责军阀惨杀师生,侵犯人权,破坏学府尊严,摧残教育事业的罪行。并当场宣布辞职以示抗议。(《四川大学史稿》四川大学出版社1985年10月第137页)
据成大学生付茂青回忆:“惨案发生后,暴尸地上,无人敢去认领。成都大学校长张澜(表方)挺身而出,走访刘、邓、田等理直气壮地说:‘你们人都杀了,我们连尸都收不得吗?’刘等以张系社会名流,才答应收尸。”张澜回校后,叫斋务主任杨达璋安排工友抬六名学生回校,用门板停在成都大学致公堂。得到消息的师生们揩泪往学校急走,去看望已经牺牲的烈士。张澜校长还接受同学们的请求,拍摄了一张烈士尸身并肩躺卧的照片,后来放大为一尺二寸的大幅照片,让师生加印留念。张澜校长还派人购买六付坚实浑厚的上等大号黑漆的棺材,装殓了烈士们,并在棺材头上用红油漆写明烈士的英名,寄殡到外东的庙宇中。两月后,才将成大学生尸体收埋于武
发表日期:
2025/11/12  
来源:
张澜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