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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赵尔丰请代奏川路仍归商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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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川汉铁路特别股东会会长颜楷<1>、副会长张澜暨全体股东等,为谨遵先朝谕旨,声明四川川汉铁路仍归公司自办,呈请电奏事:
    窃维四川川汉铁路,遵奉先朝谕旨,设立公司,定明商办,不招外股。经历七年,集今招派各股至壹千陆百余万。宜归十段,节节动工,已经行车运料者三十余里。正在进行,忽奉朝命:据给事中石长信奏,收全国干路为国有。而邮传部大臣盛宣怀,订借四国借款合同,竟将宜夔一段,本非干线之路,强横牵连,划入鄂境,使四川川汉铁路,原定全线。割去四分之一。公司投资施工最剧最多之地,猝遭没失。.股东等集腋沥血之资,受此意外亏损。揆国家倡导商业保护人民生命财产之新政,实属难称吻合。
    然使如盛宣怀所定政策,果丝毫有益于大局,无损予国家。则股东等虽营商业,固亦国民,即将公司利益完全弃掷,岂敢有私。惟现经特开股东总会,痛矢天良,反覆筹思:若非凛遵先朝谕旨,声明四川川汉铁路仍归公司自办,则公司瓦解,资本折蚀,其害在商民者犹小,而为患于国家者甚大无穷。前经四川绅民及四川咨议局先后沥陈,并签注合同,呈请代奏皇上,于此次借款收路之有害无益,是祸非福,业已涸泪刳心,宛转竭尽。然而未蒙明察者,殆由盛宣怀自知建策不善,罪无所逃,遂益为怙过之谋,多为邪说,上以荧惑圣聪,即下以钳制舆论。计其为说,不外两途,请得概举而辞辟之:
    一说则谓路权授人,固于国权有损。而此次合同,外国人仅司建造,不任管理,且并无以路作抵字样,实未尝以路权授人也。不知路权授人与否,当于事实定之,不能仅以掩映之文字涂入耳目。此次合同于铁路之用人,则总工程“司”指定国籍,指定地段,不能于此范围外,任意选择,而其合宜与否,四国银行等皆有干涉之权;下至专门人员之进退,一一须与总工程司商酌,于铁路之购料,则以英公司、德华洋行包揽经理,即全路造竣后借款未还清以前,此两路所需材料,仍须尽先由该公司、洋行经理购买。于铁路之财政,则更开从来未有之恶例,明明使四国银行为我财政监督,其所设之查帐员,不但得随时稽查我铁路一切帐目,甚至我欲提用款项,必须向该查帐人声明缘由,应否开支皆彼命是听,虽度支部之监督各省财政,其严厉犹不至此。夫所谓路权者,不过用人、购料、理财三者而已。举三者尽畀外人,而犹日外人仅司建造,不任管理。皇上试问盛宣怀:必如何而后可谓之外人管理?除用人、购料、理财外,我所能自由管理,不受牵掣者更有何事乎?既以路权授人矣,则虽不以路作抵,其危险固已甚于以路作抵。况合同第七款明明日:“此借款未还清以前,不得将各该铁路及其收款抵押他人'。皇上试问盛宣怀:如路既未作抵,何以不许抵押他人乎?股东等窃见此次合同,实系断送路权,毫不容疑。特盛宣怀巧于欺君,或予以实而避其名,或言在此而意在彼,正如禁体诗文,字面虽不显露,而题蕴则已刻削无余,故皇上仓猝不觉其奸耳。
    又一说则谓瓜分之谣,轰传已久,惟外资输入渐多,则我与列国关系渐密,彼虽不我爱,不能不自爱其财,即不能不互相防制,而维持我之治安。此次大借四国债款,乃所以抵制瓜分,两害相形取其轻,则借款虽受损害,不足恤也。不知列国以均势主义相持,远非一日,其不遽瓜分我者,非心有不欲,特以势均力敌,各惮于初发;其难在彼,自有互相防制之情,实不因我借债而始互相防制,则我抵制为无谓。列国果能协议实行瓜分,则吾土皆其土,即吾财皆其财,丧借款而得国土,孰多孰少,外国人岂不知之,而谓能因此数十百兆之金钱,弃其瓜分之大利乎?则我之抵制必无效。且瓜分之祸所以旦夕未发者,徒以列国均势相持,协议未谐耳。今我一举债而使数强国同财共利,与以亲密协议之机,则此合同非抵制瓜分也,直媒介瓜分而已。抑瓜分者非必割裂顽然之土地以为快,其所重固在于事权与利益,今因借款而尽送路权,使四国各得均等之事权与利益,骊颔已探,何必更事有形之宰割,则此合同非抵制瓜分也,直承认瓜分而已。闻有遇瓜分而撑拒者,未闻有明订合同而签押承认,如盛宣怀之奇想者。盛宣怀实以国为孤注,以遂其借债收路之愚策,乃复谬托苦心。危词耸听。皇上试问盛宣怀:举两铁路之用人、购料、理财,悉受成于四国银行等,此非四目瓜分我路权乎?防未来之瓜分而先自就于受分之地,岂必待瓜分土地乃为国亡,而瓜分铁路不可以亡国乎?不知盛宣怀又将何说以自饰也。
    要之,借债修路,本列国常有之事,不足为病。而如盛宣怀此次之借债,失败太甚,实必不可行之策。股东等不敢为一公司计利害,不敢不为国家计存亡,即不敢不凛遵先朝谕旨,使四川川汉铁路成于中国商民之手。
    查宜昌总理李稷勋<2)接邮传部六月歌<3)电,欲将公司现款七百余万,一并接收入股,内有“宜归一段既已勘定开工,如有此七百余万,则不动借款,权自我操,尽可由原定路线之华工程师一手办竣'等语。是一动借款,权即不自我操,已为盛宣怀所自承不讳。而自款自办,既可行于宜归,即可行于宜夔,此次合同并非坚不可改。计公司股本现存七百余万足敷宜归工费。股东等惟有死守宗旨,多方筹措,集足全线资本,勉力进行。但使路权可保,今日虽沥膏注血以供给建造,异日或限年还款,收归国有,俱所甘心,不敢怨尤。惟望我皇上奉先思孝,体创业垂远之心,毋为盛宣怀所误,仍许四川川汉铁路照常自办。股东等感激微忱,必当改良公司,督促建造,益整益速,以图报称。若有虚饰,不应所言,愿伏斧颌。为此冒罪泣陈,谨请据情代奏,伏乞督部堂查核电奏施行,不胜屏营感激!
    须至呈者。



注  释:



   .
    <1>颜楷(1877—1927)  字雍耆,四川华阳人。l905年被派往日本留学,在东京帝国大学专攻法政,二年后,回国供职翰林院,授编修加侍讲衔。l911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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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日期: 1911-8-16    来源: www.yinda.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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